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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律师:以理性之光点亮律师职业之路
2017-2-23 19: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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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律师:以理性之光点亮律师职业之路

 

1

早晨从上海出发,经武汉中转,高铁一路疾驰,到广州已经是深夜了。这两天上海和广州都在下雨。回到广州,辉映着天空中迷蒙的雨帘,广州的夜色表现地格外绚烂和旖旎。

 

去上海不是预定的事,这是之后的事。最初是因为前往湖北石首办案,因便利考虑,在和当事人沟通后,顺便邀武汉年轻的郑学知律师前来协办。回来之际赶上周末,学知律师盛情邀请我趁机去武汉转转。也就同意了。学知热情体贴,一路对我照顾精当,连行李都不让我自己提,生怕我累着。晚上又安排我到汉口老码头吃风味龙虾。因龙虾色味不纯正,学知生怕我受委屈还和老板理论了一番。结果减了二十块钱的单。饭毕已是深夜,学知又陪我到江边游走。边游走边聊天,再回到江边附近的锦江酒店已经是深夜了。

 

次日,学知安排陪我去游览黄鹤楼。他知道,这样的地方是不可以让我错过的。理由很简单,他认为我是“有文化的人”。黄鹤楼游人如潮,喧声鼎沸。游历风景名胜其本质到底是什么,很多人可能并没有想过也并不知道。其实任何游历都应该是一次审美。能游历到什么取决于游历者的审美能力。如此情景,加上他这么一说,倒勾起了我对审美理念的一番思考。何谓审美?不过一种精神吐露和精神寄托而已。而美到底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这一美学原理中颇为深涩的问题,在这一刻也就强烈地浮上来了。黄鹤楼本一普通的观景建筑,何以千百年来拖得动那么多人的步伐,还提起了那么多大文豪的笔腕?而对这种问题的思考就是撬动美学原理中那些深刻理论难题的切入之处。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这是李白在黄鹤楼。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这是崔颢在黄鹤楼。都是千古名句。不管李白还是崔颢,其实,不光是黄鹤楼在成就他们的千古名句,而更是他们的千古名句在成就黄鹤楼。如果这个时候还能再想起王阳明,对审美的一种深刻体悟就堪称绝妙了。

 

一层又一层地登楼,边登楼边和郑学知谈古论今,待爬上几层后,站在黄鹤楼上远眺对面的江桥和江水,我突然有了作诗的冲动,便向郑学知提议作诗。而且随口吟了两句:

 

“律人悦游黄鹤楼,登高望远话春秋。”

 

吟完我让郑学知接,把诗做完。学知可能一时没有什么诗感,难以即时附和,便对我说:“峰哥,你给我些时间容我好好想想好吗?”而我暗暗把余下的两句也想出来了,并用微信发给了他。后两句是“古今多少豪杰士,已作江水永不休。”之所以是这样的两句,是因为当我站在黄鹤楼上望向远方,伴随着滔滔江水,我脑海里浮现了浩浩荡荡的历史长河,以及在这条长河里弄潮逐浪的历史豪杰们。那场赤壁大战的几万条战船应该就在不远处的江面停泊或穿行过吧。即便阮籍曾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但曹操刘备孙权算是真正的英雄吧,周瑜诸葛亮也算是真正的豪杰了吧,可是这些人再也找不到了。空余后人慨叹,唯余江水滔滔。但真的找不到了吗?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任重道远。

 

下了黄鹤楼,学知又领我到附近的武昌起义纪念馆转了转。学知出身武汉大学,对珞珈山下的武大优美环境的眷爱溢于言表,一再要带我去武大校园走走,可惜天空突然飘起雨来,而景区的出租车实在难觅。在街头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无果后,只能作罢。也有些倦意了,我们便乘上公交往酒店的方向赶回。

 

归途路经步行街,顺便在一家商店买了点东西。回到酒店,郑学知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打开一看,是他回应我的一首诗,其内容是:

 

“龟蛇无心隔岸游,江桥何事作缘求。不是知音难相聚,粤汉律友同登楼。”

 

我笑了笑,对他说,写的很好,但我写的是豪情,你写的是友情。他说:对。

 

不管是豪情还是友情,都是情,有了情,有了感性,才有可能有美。所以黑格尔说,美是感性显现。因为有了情,而又有了诗,便不再是一次普通的景物游历,而成了一个完整的审美历程。

 

次日是周日,也是我原定返回广州的时间。高铁票前一日晚上已在网上订妥,中午退房,准备去高铁站坐车,突然发现:

 

------身份证丢了!

 

确实丢了!所有可能的遗失地都尽可能地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而我的户籍在上海,补办必须回到上海。没有身份证又将寸步难行。所以我只能改变行程计划,前往上海。

 

郑学知不断地自责:“本想好好招待你,却没料到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我说:“这就是生活。它常常以各种出其不意和巨大反差提示我们,它的真面目只有一个,那就是当我们认为一切都十分安好平静的时候,新的麻烦已经悄悄来临。”所以,永远不要沉溺于单向完满而不自知。

 

2

 

自从去年离开上海,期间除了过去办过一个案件,没有再多回去过。上海这座城市是我最不喜欢的城市之一。拥挤拥挤,总是那样拥挤;狭隘狭隘,总是那样狭隘。因为拥挤所以狭隘,而又因为狭隘变得更加拥挤。所以每当和身边的人谈起城市地域文化,我常说,上海和广东是两个典型,上海的优点在于专业、高效、精致和严密,而广东的优势在于实在、厚道、宽容和自由。我只说优点。其实它们的反面便是各自的缺点。于我而言,我可以接受专业和效率上的不足,但我决然无法承受缺乏实在和宽容的逼仄包笼。这也是我去年选择重新回到广东的重要原因之一。没有实在的专业太局促了,没有厚道的高效太无谓了,没有宽容的精致太肤浅了,没有自由的严密太琐碎了。用荣格(RUNG)的话说,文化之于生命,构成人格。所以我对“上海人格”总是有相当程度的警惕和排斥。每每和上海的朋友在一起,我总是用“上海瘪三”和他们开玩笑。不光是玩笑,我有心以这种玩笑冲破他们的局促,打开他们人格和生命的格局。能开这种玩笑的,必须对我得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认同和喜爱才行。否则,他们肯定翻脸。

 

 

原上海大成所的同事,刑事律师王峰和朱海滨显然是开的起这种玩笑的上海朋友。知道我来到了上海,便抽出时间来宴请我。地点安排在梅川路的鹭鹭酒家。一过去,哇,颇为气派。我说地方不错啊,朱海滨笑答,老刘过来了,不够档次的地方能去吗?朱海滨律师作为上海朋友的这种大气是令我很兴奋的。去年决心离开上海前夕,王峰和朱海滨是没有少做挽留工作的。尤其是王峰,煞费苦心一而再地试图说服我留下。直到今天,他对没能说服我留下还颇感遗憾。几乎就是他的一个心结。但这次会面,总是有义务要向他说明一下我当初要走的各种真实考虑,解一解他的心结了。

 

同为刑事律师,又是相互相对较为认同的业界朋友,话题也就容易和丰富了。刑事辩护领域那几个顶尖的名流们偶尔也会提及一下,但谈的更多的还是各自的职业认识。当然也谈了很多去年我们在一起的那一段生活。

 

王峰做过检察官,又在公安做了几年。朱海滨在做律师之前已在上海市公安局从事公安工作八年。他们对刑事辩护各有自身的经验体认。而我已形成了一套“在价值论上,以说服为基本核心;在方法论上,以沟通为基本核心”的完整的职业理念。当我阐述自己理念的时候,他们很乐于倾听。感谢他们。

 

律师是什么?无非是一个以理服人的职业。辩护又是什么?无非就是说服。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说服?那是因为坚守。凭什么认为坚守可以保持?那是因为对理性的信念。可见,我的辩护理念,说白了,是一个以“理性实践”为基础的完整体系。其实,往深了说,律师就是一个以理性作为准则和信条对抗和洗涤反理性和非理性的职业。所以,像西方法谚所说,律师,是一个与上帝同在的职业。而辩护,是上帝送给人类最宝贵的礼物。

 

通过个案推动理性实践,影响案件的参与者,进而影响和改造社会,也就成了律师最深刻的社会使命。律师作为社会精英和知识分子的一面的价值和建树也就由此生发。

 

那天夜里在武汉的江边郑学知问我说,为何那么久不见你写文章了。我说,一是太忙,二是没有知音级的读者,民众整体的兴奋点令人悲观。三是网络喧嚣无聊,民粹和娱乐盛行,写这些文章意义不大,我沉湎于自己的业务,令自身也变得更加实在。郑学知回我说,第一点可以理解。但二三点不同意。不对你的文章表示明确赞许和发声,不代表不认同不关注。我就是例子,一直在悄悄关注,而且我相信绝非少数。另外,实在总是好的,但你作为有一定影响力的律师,不要忘记了你除了办案,还有更大的使命。就是把好的东西传递给律师界,传播给民众,影响更多的人。关于使命的问题,你自己也这样说。

 

我顿时语挫。向他表示,不写只是暂时的,我还要进一步整理自我,实践自我,然后再“表述自我”,也并不为迟。如果,我们目光远大的话。

 

我早已不再是一个为“功名”忙碌的人。

 

去年从上海回到广州后不久我便收了徒弟。我常跟他说,尽管你要买车买房,要生存和生活,但切记不要把赚钱当成是律师执业的重中之重,更不是唯一。当你具备了相应的能力和连上帝都承认的资格,你自然既不愁名,也不愁利。这是一种深刻的公平和正义。不实在的名利,究其本质,是一种负累。

 

王峰和朱海滨对网络上早先盛行的“死磕派”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也不了解。但郑学知早期做过诸多关注。而我又与死磕派有着敏感的关系。并且我在先前还发表了“死磕派末路”之说。那天在江边和他聊了那么多律师界的事,自然也会稍稍谈及。但关于此,我对郑学知只说了一句核心的话----一个再不良善的社会,也绝不可能长期忍受一个只有批判而没有建树的行为。

 

夜深了,饭也已毕。朱海滨抢着买单。单易买,但友情不易还。我对海滨说,只能期待你早日来到广东,让我尽地主之谊了。

 

不管是对郑学知,还是对王峰朱海滨,我都说了一句颇为自负和豪迈的同样的话:中国律师界的未来,不在某些大牌,也不在某些名流,更不在某些沽名钓誉者那里,而在于你和我,在我们年轻的这一代。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路,是在我们脚下的,但我们需要相互鼓励。

 

我感觉的到,在一定程度上,他们对我的这一说法,在默默领受。

3

 

几个月前,北京的女律师陈亮给我发来短信,向我表达了她对职业的迷茫,并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一点启发。那段时间其实我因为刚从上海回到广东,际遇变化,造成我自己也处于一定的迷茫之中。自觉微不足道又何以指引他人。而且这个问题又很大,我不知道怎么用短信简单回复她。想了半天,只回了一句听起来很空洞无物的话:我们应该走在道德追求的路上。

 

不同于一般社会伦理道德意义上的概念,其着眼点依然是职业理念。中国律师界重“术”轻“道”的现象,确实应该在我们身上做一些突破和改变了,尽管对这种念头的实践,常常只能是蹑手蹑脚的。

 

我没有资格回复陈亮律师,我感觉陈亮律师可能比我优秀多了。但我当初便有一种感受,她能迷茫于这种问题,说明她已经走在了寻道的路上。那种清晰到无比自满的人,才真正是没有着道和离道远去的人。真正的大道,永远路途漫漫,荆棘密布。稍有不慎,便是绝处。用哈维尔的话说,这才是世界的神秘本质。探索,探索,还是探索;开拓,开拓,永远处在开拓之中。每一步行走,都是无数的坚守和勇气所换得;每一点光明,都是万滴血汗浇铸而成。

 

大庆著名的老刑事律师冯志坚前段时间来广州办案,与我聚了聚。也谈到了这个话题。但那晚我谈的更多的是刑事辩护的“沟通方法论”和律师的“职业性纯粹”问题。在长者面前,绝不敢卖弄,只是交流。沟通方法论,他是极为认同和拍手叫好的。但职业性纯粹问题,他却第一次听说这个问题和这个概念,顿感突兀。但我感觉的到,他虽为老律师,又颇有刑事辩护造诣,对待认识问题却极为谦逊和真实。只是酒力不胜,很快便醉了。次日深夜乘飞机回大庆,我给他电话问好,他刚下飞机,在电话那头却重提这个问题,对我说:“刘律师,这次和你聊天对我启发很大。”指的便是这个话题了。一个在当地名气不小的老律师竟然如此谦逊认真。我顿感受宠若惊。

 

但也有自豪感。说明我的职业理念慢慢在同行中获得认识,并进而产生一定的影响了。

 

实际上,沟通方法论和说服价值论,其实都是建立在这种“职业性纯粹”或“职业纯粹性”的基础之上的。而“职业性纯粹”,其实是我跟陈亮律师所说的“道德追求”的必然内容。

 

路漫漫其修远兮。大道如斯。在湖北石首市的那个镇子上,由当事人陪同,我和郑学知律师在江边游走和畅谈。小镇临江而在,僻居一隅。夜已经很深了,除了江面上“嘟嘟嘟”的货船声,几近万籁俱寂。灯光是没有的,连夜航的货船都没有亮灯,只有月光。我们走在岸边堤坝上,贴近江水,能感受到江水散发着的清凉。于是我想,人类的前进其实就如夜行,而照亮我们前进之路的,不就是那些斑斑点点的理性之光吗。康德说,知识份子的首要使命,就是敢于在一切公共空间动用理性。这个说法真是伟大。

 

人类的大道如此,更何况律师界,更何况我们中国律师界。

 

我们不指望自己能成为太阳,但完全可以努力,让自己成为洒落在江面和行道上那轻柔却足可以借以辨识前路的月光。

 

(作者刘峰,广东未央律师事务所律师,2014年8月20日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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